,疼痛对他来说就好像缓冲剂。
只有疼着,身体才不会被凌乱的灵魂支配。
手臂上的痛并不够。
苏楼聿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移向茶几上的水杯,药被荣钦澜收走了,但温水还在。
他颤抖着手去够水杯,想将水杯打到地上砸碎。
可地毯太厚,压根摔不碎。
苏楼聿将身体移向茶几,他仰头将杯中水饮尽,随手朝茶几重重砸去。
“锵”地一声,撞在茶几上的水杯碎裂。
但他的手只是被震了一下,并没有划伤,碎片也被震得从他手中脱离。
“别动。”
就在苏楼聿想要去捡玻璃碎片时,荣钦澜压住了他的手。
苏楼聿慌张抬头看向荣钦澜,对方却在看他手臂上的伤,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非得时时刻刻盯着你,才能乖是吧?”这次荣钦澜没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将人扛回卧室。
苏楼聿一路都是顺从又沉默的,他又没控制住弄出伤口,还被荣钦澜发现了。
明明答应好要好好吃药,答应好不再弄出伤口。
他不怕被荣钦澜惩罚,他知道荣钦澜不舍得真伤害他。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苏楼聿才为自己一次次失信懊恼。
“再乱动我就收拾你。”荣钦澜冷声警告。
他把苏楼聿放在床上,找出药箱给人处理手臂上咬出来的伤口。
握着纤细的手腕,荣钦澜拿着棉签的手顿了一下。苏楼聿白皙皮肤上的咬痕血肉模糊,还在不断有血珠往外冒。
他倒抽了口气,紧绷下颌,垂眸一点点将血擦去。
两个人都没说话,苏楼聿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缠纱布时才抿了抿唇说,“哥,咱们分手吧,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唰——
荣钦澜的目光像是锋利的刀,扫在苏楼聿的脸上时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你去找更好的……”
“是不是饿了?”荣钦澜低头,将药水一件一件摆回药箱。
苏楼聿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在转移话题,“哥,我不会好了,再怎么坚持也是浪费时间。”
“好不了又怎样?”荣钦澜心疼得滴血,他将药箱推到旁边,仰头去看苏楼聿满是哀伤的眸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哥都会抓着你,不会放开你。”
“更不会跟你分手。”他语气哽咽但坚定。
苏楼聿摇摇头,泪水成串往下坠,“不会好意味着……”
他顿了一下,抖着声音说:“我会忍不住想死,会在某天变成一具尸体,会控制不住伤害你。”
苏楼聿语无伦次,他的手抓着床单,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又用力。
“不会,”荣钦澜握住他没有丝毫温度的手,“哥不会让你出事。”
他的心被扎得跟苏楼聿咬出来那个伤口一样鲜血淋漓。
“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了。”苏楼聿深深吐出口气。
他凄然一笑,目光从荣钦澜紧缩的瞳孔移向虚空。
“火场那个电话是想跟你做最后的告别。”
当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觉得报仇已经没办法做到。
这么多年坚持下来,看不到结果让他很挫败,也很累,很想要放弃一切让自己喘口气。
所以在火蔓延到身边的最后关头,他明明可以报警可以求救,但他不想了。
他想偷懒。
死亡可以逃避一切,让他早点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可这个世界上还有他放心不下的人,还有荣钦澜。
所以才有了那通电话。
只是他没料到自己会在拨通电话后犯病,也没料到荣钦澜会接电话,会为了他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