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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夏 夏隙 3782 字 13小时前

“你还护着他?这叫他没欺负你?你们班主任都和我说了——”转向我,一拖布棍劈头盖脸照我脑袋打下来,“你还他妈敢动手?我告诉你褚野,你他妈一天天游手好闲我管不了你,从今儿起我绝不管你,我供你到十八,然后立马滚蛋,少他妈带坏我儿子!”

如同一盆凉水迎头浇下,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我鼻子发酸,因为过度的咬牙,腮帮子颤抖着。

我不应该质疑母亲对我的爱,但抚养弟弟无疑更有成就感,一个普通的家庭里走出个天才,就和灰姑娘变王妃一样。可我还是会恼火、委屈、愤怒、不甘,为什么他会是我弟弟?

多年积攒的火气爆发了,我目眦欲裂,眼眶通红,心脏隐隐作痛,我不想看到我妈此刻视我为敌的脸,于是轻声地、一字一句地问我弟:“为什么你会是我的弟弟?”

我弟愣住了。但他有我妈替他做主。我妈脱口而出:“你弟应该问他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

我强忍着心脏的剧痛,目光转向我妈,我意识到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只不过借着“气头上”“口不择言”暴露出来了,以便日后可以留有辩解和否认的空间。

我弟这辈子最大的污点,是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哥。

在我弟为主角的人生剧本里,我就是他的反面,故事的最后,我是会被消灭的那个,理所应当,不需同情。

霎时间,我平静下来,把书包甩到背上,自认潇洒地开门、摔门,扬长而去。

原来失望的尽头,是平静。

我再次离家,但这次有了明确的目标。我直接去了程祎的家,他不在,我就坐在台阶上等,没一会儿他就上来了,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堆方便面卤蛋香肠和几瓶啤酒。见了我,先骂了声“操”。

我说我来还漫画,他抢过漫画就又撵我走。我摸兜,掏出攒的几十块钱,边一张张地抹平了,数金额,一边说:“这是六十块钱,我睡地板,熟客了,再包我顿饭。”

有很多是五块、一块的小票,我低着头,细心地数着,可是数到最后,发现还差三块钱。我揉揉鼻子说不对我再数一遍,结果还是差三块钱,我解释说我之前数过了,确定是正好六十,我有些慌,数钱的手哆嗦着,最后我绝望地问:“要不不包我饭了。”

确定眼眶干涩着,我若无其事地跟他讨价还价。

程祎张着嘴,傻乎乎的,我看向他,他一个激灵,吓了一跳似的,挠挠脑袋,越过我去开门,嘴里嘟囔着:“得得得,妈的,老子上辈子欠你的……你的方便面里不准加香肠啊……要被我发现了我他妈揍你……”

之后我就跟着他厮混。他跟我说他早就认识我,他经常出没我总去的那家音像店,看我挑的那些碟,特没品位。我对他没有半点儿印象。他说因为我的眼里没有人,只有那些没品味的碟片音乐。他惹恼了我,往后的一段日子,我们废寝忘食地争执滚石和披头士谁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平克弗洛伊德能否代替迷幻药、ACDC和黑色安息日谁更嚣张、Led Zeppelin是不是只有那首《Stairway To Heaven》能听?我们分歧丛生,只有一点统一:我们都认为The Mamas & The Papas是最可惜的乐队。

通过他,我也正式混迹在了他们的乐队中,最鸡妈妈的是罗鸣,虽然不至于痛心疾首,但也喋喋不休劝我回学校上进。我以“充耳不闻”的方式进行着歇斯底里的反抗,我不觉得我在无病呻吟,为一些小的不愉快闹小脾气。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只不过是用来乞讨长辈廉价之爱的手段,我厌恶、恐惧,就像面对那些数学题,深知根本做不好、得不到。但这不能阻止我瞧不起教室里的同龄人。既然现实世界对我吝啬至此,我那无处释放的荷尔蒙只有投入阴暗的怀抱。没错,地下酒吧肮脏阴暗,可我爱这里,它很伟大,因为不接受肮脏和阴暗作为一种可能性的话,干净和光明则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