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不喜欢自己的愚蠢被再三强调,父亲因此对他的厌恶历历在目,他挣扎着想要掀开聂臻,不愿意再听他的讽刺。
聂臻稍一使劲就重新控制了他:“不要动。”
那张脸离得太近,在动不了的情况下涂啄索性耐心地注视他,然后他渐渐发现,聂臻的模样和记忆中父亲的表情并不一样,他安静下来。
“要是放着你这么大个嫌疑人没管,只能说明警方手里有排除你是凶手的证据,依我看,估计是章温白的死亡时间和你去见他的时间并不吻合,既然你的剪刀变成了作案工具,所以你去见他的时候他还活着对不对?”
“活着。”涂啄冷笑道,“而且还活得很好,我到他家的时候,他还舒舒服服地给自己泡茶喝呢。”
“喝茶?”聂臻琢磨出点不对劲,章温白的生活习惯他很清楚,这人作息健康,热爱运动,瞧不起碳水,如若没有不可抗因素,雷打不动十一点睡觉。那天涂啄闯进他家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怎么还在慢悠悠地泡茶喝?
“对啊,还说为了欢迎我来特意准备的,我才不要喝。”
聂臻的脸色越发下沉。章温白这话,摆明知道涂啄那夜会去找他,为什么?沉思间,他忽然想到那袋被他拎回家的点心......涂啄正是因为那袋点心才激发了对章温白的杀意,而如果这一切都是章温白的诱饵呢?
章温白明知这甜品会激怒涂啄,所以故意扔出诱饵引得涂啄在那晚去找他,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把涂啄引进自己家中是想干什么?
这边一无所知的涂啄还在回忆那天的遗憾:“我过去准备把他杀掉,我讨厌他一直纠缠你,讨厌他破坏我们的家庭,你都已经和他结束了,他还不停地出现、出现,我早说过了,活人一直都很麻烦,还是死了安分。可惜,他对我很防备,力气也比我大,他把我的剪刀抢走了。”
聂臻抽回思绪,安静听完了涂啄的话,他享受混血儿叙述时的表情,享受他的嫉妒,享受他一次又一次地说,自己杀人都是为了他。
“那天你的剪刀被他抢走了,你无功而返,而尸检结果发现他的死亡时间是在你离开之后,所以警方根本不会把你当做嫌疑人。”聂臻的目光变得幽深,“那如果你成功了呢?涂啄,你要是成功杀掉了章温白,你就准备这样轻轻松松地把自己送给警方吗?”
涂啄憋着一口气想了很久,但他根本想不出完美的脱身方法:“又能怎么办?”
“是的,你想不出来,因为章温白激怒了你,一旦你发怒,就会失去理智,爆发愚蠢。”
章温白就是这样计划了一切,如果他打算除掉涂啄,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涂啄用自己的愚蠢葬送自己。
狡猾善谋的律师,连聂臻自己都成了他算计的一环。
只可惜章温白漏算了一点,就像聂臻一直不将涂啄的疯狂当一回事一样,章温白同样小瞧了这个混血儿的疯劲,他也没想到涂啄真的会动杀心。
当性命受到威胁之时,自救的本能会战胜所有的理智,那晚所发生的一切早已不在他的计划当中,涂啄的离场应该纯属一个意外。
如果那晚章温白用茶将涂啄留在家中,涂啄到底会遭遇什么......
聂臻的心脏蓦地抽缩一下,他把涂啄搂过来,真情中带了点刺探:“涂啄,如果那晚你去见章温白会遇到危险,你还会去吗?”
“为什么不去?”涂啄的脸搁在聂臻的肩膀上,目光里透出冷血,“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亲手杀了他。”
聂臻的呼吸变得重了,尾音里有些兴奋的抖动:“你就这么爱我吗?”
涂啄搂着他的身体,甜蜜亲切地说:“我需要你,我要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一直以来涂啄似乎从来没有在口头上对他说过爱。
但聂臻现在已经知道,疯子的爱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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