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因为不管哪一样他都好喜欢,都好想要。
可他最后什么都没吃到。
因为吊瓶里的水都流光了,房间里也没有来人。
保姆在外面跟护士聊天,病房里只有一个在偌大病床上占了那么小小一片地方的蒋冬燃。
蒋冬燃看着自己小小的手上肿了大大的一个包,看鲜红的血倒流回窄细的导管。
手好疼,特别疼。
最后还是护士进来查看,赶忙帮他拔了针,因为愧疚,她小心翼翼捧着那只肿成馒头的小手轻声安抚。
蒋冬燃在之后的每一天都期待这个护士姐姐的到来。
如果不来,蒋冬燃就故意用针头戳戳自己的血管,手就又会肿一个大大的包,她们就来了。
好疼,但是好开心。疼痛跟一切关心有关。
七岁的一个冬天,皑皑白雪,蒋冬燃蹲在地上堆雪人,被一只挣脱绳子的吉娃娃咬住了手指。
狗主人给蒋国平和林映雪打电话,蒋冬燃在原地维持着被咬的姿势,看自己血糊拉碴的指根。
感受到的竟然不是疼痛,他想的是,原来这样就可以把那两个人叫过来。
可也只是过来而已,蒋国平举着他的手看了半天,把狗主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只是说:“让妈妈给你包扎一下就好了,没事。”
狗主人有点看不下去:“要去打个疫苗的,虽然我家狗狗疫苗证都齐全,但以防万一还是带孩子去打个针吧,我会赔付一切医疗费的,十分抱歉!”
蒋国平做药企,却说:“随便你。”
蒋冬燃从小就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所有孩子梦寐以求的豪华儿童大乐园,拥有数不尽的玩具,拥有一些成年人都睡不到的超级大床,他在空荡荡的家里跑来跑去。
最依赖的保姆在他六岁生日那天默不作声地离去,因为有了更合适的工作,她连和蒋冬燃告别的心都没有,好像对她来说其实相处的这几年只是她一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任务到期,她就再也不想看到蒋冬燃了。
蒋冬燃彻底没人管了。
他开始疯狂地在家里撒野,今天砸坏蒋国平最喜欢的油画,明天摔烂林映雪最宝贝的古瓷。
他学着电视上那些欺负人的孩子,把想要和他一起玩耍儿童汽车的男孩从车上踹下去,开着车去撞他。
等到蒋国平和林映雪赶到时,他期望他们会像电视剧里的父母一样,打自己一顿,打得他断手断脚都好,暴怒地教育他,把他关到屋子里罚站,然后说一些“看来我们不能不管你”之类的大人会说的话。
可是没有,他们给了那个被自己打哭的孩子的母亲一大笔钱,微笑着摸摸他的脸,什么都没说,离开。
没有人愿意来规束他的行为,他做什么都可以,蒋国平不在意,林映雪无所谓。
“坏了就坏了,爸妈再买……打了就打了,赔钱就行……你乖乖在家待着,今天是王阿姨来给你做饭。”
哦,自己做什么都无所谓,没有人在意他会做什么,今天王阿姨,明天刘叔叔,每天不一样,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没有永恒的陪伴。
对我好一天就会离开,不管我,不骂我不打我,也不会爱我。
蒋冬燃刚大学毕业不久,锦燃药企被一家跨国制药巨头起诉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