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从来没有说过「你不该这样做」。因为设身处地的着想,她坐在那个位置,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只有一次,她告诫埃德蒙说:「我知道你没有办法。你没有选择,但有一件事你可以选择。
「什么?」埃德蒙问。
「不要沉溺。」
埃德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要沉溺于他们的逻辑。」奥萝拉的声音很轻,「他们让你做什么,你无法拒绝。但你可以让自己知道,那是错的。你可以不恨自己,因为那不是你的本意。但你不能对那些事产生认同。」
「一旦你开始觉得也许他们是对的」丶也许这些人确实不算什么」,那个时候,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埃德蒙低下头,看着奥萝拉覆在他背上的手。
「我————知道了。」他说道。
埃德蒙听说庭院遇到了敌人,那是在三天前。
那天卡兰来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脸上的平静不是平时的那种趾高气昂,而是带着一丝阴沉。
他从卡兰那边了解到,现在整个庭院都很紧张,如临大敌。
听说防区被收缩,一副背水一战的姿态。据说这还是织者亲自下达的指令,所有外围防区的力量都要回缩,集中到核心区域。
——
这些种种迹象,被埃德蒙拼接在一起,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有一个很强的人,或很强的组织,在打荆棘庭院的注意。
那个人强到让那位织者本人都不得不紧张起来,让他集中力量来对付。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对付荆棘庭院,很可能就是为了拿到这个秘境。
他不知道那个人赢了的话会怎样,会不会对灰岩镇的镇民做些什么?
但如果————那个人真的能赢呢?
能赢了荆棘庭院,赢下这个秘境————
那天晚上,埃德蒙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
奥萝拉躺在他身边,呼吸均匀,她也没睡。
「奥萝拉。」有他轻声呼唤她。
「嗯。」
心「如果,那个敌人————真的打进来了。你觉得会怎样?」
奥萝拉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呢?」
——
「我————不知道。」埃德蒙看着天花板,「但我想不会怎样。毕竟再坏————又能坏在那里去呢?」
他觉得自己和这些镇民们,就像被饱受摧残的奴隶。
他们唯一能奢求的,只有新的奴隶主会善待他们。
而且他也觉得,如果荆棘庭院真的被打倒了,至少镇子上的也许不会再被丢到城外等死,不会被那些肉芽摧残。
他自己会怎样呢?
也许会被清算,被直接杀死,然后连带着奥萝拉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掌握了这个秘境的人,也许会得到奥萝拉的故事碎片。然后奥萝拉会被重新召唤,会在另一个召唤师身边,过着另一种生活。
而这个被重新召唤出来的新奥萝拉,不会记得他,也不会记得这个镇子,不会记得她和自己所经历过的黑暗。
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