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伺服器,做数据分析。跟他一起入职的技术人员做的是同样的事。没有区别对待,他没有被关起来,没有被没收护照,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他每天可以在园区里自由活动,只是不能出去。这是园区规定,所有人一视同仁。他再普通不过。」
沈牧之听着,没有打断。霍先生的声音不急不躁,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有分寸,像在陈述一份已经反覆核对过的工作报告。
「他什么时候开始偷数据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天他消失了,伺服器里的数据也被复制走了一部分。他复制数据的事,我后来才知道。有人告诉我,他手里有东西。但没有人亲眼见过。」
「您说他是主动来的。那他为什么要跑?」
霍先生端起茶杯,没有喝,在手里转着。「因为他被人找到了。」
「谁?」
霍先生没回答这个问题,把杯子放回桌上。「沈律师,您办过很多案子,见过很多人。有些人进来是为了工作,有些人进来是为了找东西。林深属于哪一种,您应该能猜到。」
沈牧之的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霍先生的眼睛。林深不是被骗进去的,他自己进去的。他没被限制自由,但他没出来。他没出来不是因为出不来,是因为不想出来。他来园区不是为了打工,是为了找东西。找到了,跑了。
「他到底要什么?」沈牧之问。
霍先生给沈牧之续了茶。茶水从壶嘴倾泻而下,在杯中激荡出细微的水声。他停了手,把茶壶放下,背靠回沙发里。
「我也想知道。」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片刻。沈牧之没有追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根铺开。霍先生今天说这些,不是要沈牧之帮他找答案,是要他明白一件事:林深不是受害者,他是猎人。猎物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走进园区的,他在里面潜伏,在数据海里捞针,等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然后消失,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误入陷阱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