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拿到数据以后,先给我看的。不是全部,是一部分。转帐记录,物流记录,通话录音。每一条都有时间丶地点丶人物丶金额。」
「您看完了,什么感觉?」
将军沉默了片刻。「冷。从骨头里往外冷。」
「您让他把这些数据留下来?」
「不是留。是让他带走。越远越好。别让那些人找到。」
「您为什么不出面?」
「我出面,他们就知道那些数据在谁手里。他们不会来找林深,他们会来找我。我还不准备死。」
沈牧之看着将军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暗处很亮,但不是光,是反射。他在借沈牧之带来的那点光,照亮自己心里那些不敢看的东西。
「将军,您让林深当靶子。您坐在山上,看着他被追杀。」
「他不当靶子,他爸就得当靶子。他替他爸挨子弹,他愿意。」
「您愿意吗?」
将军的手在扶手上停了一下。「我不愿意。但这是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他爸替他挡了一辈子子弹,他替他爸挡几天。不过分。」
沈牧之靠在窗台上。林深替老周挡子弹,老周替将军挡过子弹。钱丶人丶命——都在同一条链上,一环扣一环。他想起坤颂说过的话,「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将军,林深手里的数据,是假的吗?」
将军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沈牧之脸上。
「沈律师,您觉得呢?」
「我觉得是真的。真的那些人,真的那些钱,真的那些通道。但您不准备用它们来定罪。」
「那用来做什么?」
「用来谈条件。您拿着那些数据,跟霍先生谈,跟坤颂谈,跟他们背后的人谈。您不需要把他们送进监狱,您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您随时可以送他们进去。他们不敢动您,不敢动林深,不敢动老周。您安全了,他们也安全了。谁都不死,谁都不坐牢。这是您要的结局。」
将军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光时,眼睛被刺痛丶嘴角却不由自主往上扬的笑。
「沈律师,您比我想的聪明。」
「您比我想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