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跑。」
「不是跑。是走。走完该走的路。」
「走到头了呢?」
「走到头再说。」
林深没有再问。他把脸转回去,重新看着门口,眼睛没闭,光斑就在他手边,他没有伸手去碰。秦墨也没有。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从山脚下传上来,断断续续的。可能是有人路过,可能是野兽,可能是狗自己做梦叫醒了。秦墨没有去看,狗叫的方向不在上山那条路上。
「秦警官。」
「嗯。」
「你到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帮过的那些当事人,他们还记你吗?」
秦墨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赵宇丶李强丶王芳丶陈旭丶赵志远丶李明丶张国强丶林深。名字排成队,从他脑海里一个一个走过,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停下来看着他,有的头也不回。
「不需要他们记。我记着就行。」
林深把脸转过来看着他。月光落在秦墨的侧脸上,照出他颧骨下方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擦伤。结痂了,暗红色的,像一条乾涸的河。
「秦警官,你会记得我吗?」
「会。」
「会记多久?」
「一辈子。」
林深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他转回去,继续看着门口。
天快亮了。月光从门口退出去,像潮水退滩。秦墨把枪从膝盖上拿起来,检查弹匣。子弹够,不到一个满匣,但够了。他不需要打死所有人,只需要在枪响的时候把林深推到那扇门后面。门很厚,能挡住几颗子弹,能挡住几分钟。几分钟够他做很多事了——把U盘塞进林深手里,把门从里面顶死,把枪里的子弹一颗一颗送进那些人的胸膛。
他把枪插回腰间。
「林深,走了。」
林深站起来,抱着背包,腿麻了,扶着墙站稳。秦墨拉开门,晨光涌进来,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