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上的国度》。
「这又是什么?」
「新写的。写国产造车的。」
「我能看出什么来。」
老赵头叼着烟接了过来。他不识几个大字,但架不住张勇一句一句的在旁边边念边解释。
老赵头边听边看,看得很慢。
菸灰一截一截的往下掉,掉在脚边,他也没注意。
到了那个总工程师在图纸空白处写的那行字——「不会造,先学着画。画多了,手就知道该往哪走」。
菸头烫到了手指。
老赵头嘶了一声,把菸蒂弹飞了。
他背对着张勇,把稿纸轻轻的放在了油桶盖上。
铁棚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棚外传来远处纺织车间的机器声,一阵一阵的。
老赵头终于开了口。
「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自嘲的笑了笑。
「我修了三十年车。国产车进口车也都碰过,连那些改装的也没少见。」
「这辈子,就只剩手上这点功夫了。」
老赵头转过身,看着张勇,脸上的表情还是绷着的。
「你以后少来。」
「你有本事写东西,就好好写。别把时间都耗在我这个老头子身上。」
老赵头把稿纸重新递回去,在张勇手背上拍了一下。
「写!往大了写!别光写修车,写造车造船造飞机!」
张勇感受着老赵头不轻不重的嘱咐,又一次觉得喉头发紧。
他想起姥姥信里那台冒黑烟的拖拉机,想起钻井工人说「普通人做的事也值得被看见」。
修车是救一时,写文是救一代人。
「赵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