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圳摇摇头:「谁都知道万寿节要到了,估计都在抢收呢,先不说能不能收买到,就是得了几件估计品相也不好。
何必花大价钱买次品呢,这些玩意,严家少说也准备了十几二十年的份例,匀出来点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
更漏沉沉,夜色覆压皇城。
北安门以里,景山东北,都知监之南便是司礼监官署了,青瓦檐角隐在沉沉夜幕里,院中古松老槐虬枝横斜。
公厅宽阔丹楹朱扉,烛火煌煌映得满室通明,司礼监掌印麦福穿着大红斗牛袍,腰间围着的玉带上一侧挂着掌印牙牌,另一侧挂着银记,写有恭勤端慎四字,这代表了圣眷。
他喝着凉茶坐在大堂正中,下手处坐着的清一色都是红纱圆领袍,除了个别几个,整个宫城之中有权有势的太监几乎都到齐了。
「凑了多少银子了?」
高忠起身回道:「禀宗主爷,眼下足有一万一千三百多两。」
司礼监掌印,也被称作宗主爷丶掌印爷丶内相丶大公公。
这话一出,众人都满意的点头,并互相窃窃私语,显然他们对这个数字很满意了,用来买香火田丶修祠建庙养和尚再盖点房屋,都足够了。
麦福笑道:「好呀,看来咱们这群人,心还是齐的……」
这时外面守门的青衣内侍进来下跪禀报导:「启禀宗主爷和各位掌印爷,景王殿下身边的大伴马公公来了。」
麦福与高忠对视一眼,然后高忠吩咐道:「请进来,来人,再添个座!」
周遭肃立的监丞中立刻走出来两个,从偏房搬出来一把圈椅,只是犹豫着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马德昭论品级,跟他们相同,若先太子在时,他来这儿莫说坐,便是站都得站到最末等的位置。
众人沉默之际,神宫监掌印陈遂抬眼,漫不经心地往厅末角落一指,其余掌印太监神色各异,有的微微点头,有的眉头微蹙,显然意见相悖。
只是麦福端坐不动,高忠也未出言反对,那把圈椅便终究是安在了厅内最末尾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