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暄站在裴照等人的身后,语气幽冷,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你今天若是敢在这里下令放箭,射杀这姚州城数千名百姓。明日,『剑南道州兵屠戮平民丶激起姚州大乱』的摺子,就会摆在长安城大明宫的御案上!」
「你猜猜,到时候,当今圣上是会杀我这个被贬的县令,还是会拿你这个州府长史,以及你背后的刺史大人,来平息这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杨暄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刘温的死穴。
刘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佩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敢赌。
他只是想来压价分钱的,可不是来背负「激起民变」这种诛九族罪名的!
如果真的在这里血流成河,惊动了长安的高层,刺史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杨暄看着刘温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知道自己的豪赌,赢了。
「刘大人。」杨暄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却依然透着不可抗拒的威压,「这姚州的水,已经沸了。你若是不想被烫死,现在,最好带着你的人,退到一边去。」
「这里的事,由我盐井县令,全权处置!」
县衙大鼓,民意如洪流。
刘温坐在马背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退?他堂堂州府长史,带着一百正规军,如果被一个下县县令带着一群暴民逼退,他的颜面何存?
回了州府,刺史大人岂能饶他?
可若是不退,杨暄刚才那番「惊动长安」的威胁,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大唐虽然现在边将势大,但如果在腹地闹出几千人规模的民变,朝廷的雷霆之怒绝对不是他一个州府长史能承受的。
冷汗,顺着刘温的额头滑落,浸透了他的绯色官服。
「刘大人。」
杨暄向前走了一步,语气中没有了刚才的锋芒,反而多了一丝语重心长的意味。
「大人来盐井县,是为了求财,为了稳固剑南道的盐课。而不是来平叛的,对吧?」
杨暄这句话,可谓是递给刘温的一个绝佳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