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斩(2 / 2)

陈青河抬头望着那两栋高楼之间狭长如线的一道天隙,语气平静:「正常两栋楼之间形成的一线天其实不算天斩。」

「真正的天斩,要的是三样东西齐全。其一,两边楼势高而逼,像两面墙从左右压下来;其二,中间缝隙窄而深,抬头只见一线天光;其三,来风直丶去风急,白日吃光,夜里吞影。这样的地方,气不是走过去,是被生生劈开丶绞碎,再像刀一样直灌下来。」

黄守拙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抬头又看了一眼那两栋高楼夹出来的一线天。

白日里还好,若是到了傍晚,风从那道缝里压下来,怕真像陈青河说的,是一口看不见的风刀。

顾成岳站在楼道口,眉头拧得很紧:「可光是天斩,应该还不至于一个月里连出三条命吧?」

「当然不至于。」陈青河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天斩只是底子,是病根,不是催命的最后一刀。真正把人往死里逼的,是后头续上去的东西。」

他说着,重新转回楼里,抬手指了指楼梯口那盏冷白灯,又点了点二楼到三楼拐角那面细长的镜子,再往四楼那道铁栅丶五楼后窗的瓶景和刚刚起出来的断气钱一一指过去。

「天斩伤神,镜照惊魂,白灯压顶,铁栅断后,门槛埋钱掐生气。若说这栋楼原先只是住得不舒服,那这些东西一加上去,便等于在刀口上再抹了一层盐。人先烦,后躁,再后疑神疑鬼,久了自然容易走极端。」

顾成岳听得眼神越来越沉。

他不是不信命案里有人为因素,可先前总是查人丶查口供丶查邻里纠纷,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这栋楼本身就已经被人做成了一个慢慢磨人的局。若不是陈青河一层层拆开来说,他怕是还只当这是三桩倒霉又古怪的案子。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拆。」陈青河答得很乾脆,「先把后头续上去的手脚拆净,再把楼里原本被卡住的气放出来。天斩是大势,改不了;可里头那些小局,能拆一层是一层。」

黄守拙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那我来!」他说完就要去搬那面镜子。

「别急。」陈青河拦了他一下,转头看向顾成岳,「你的人手够不够?」

顾成岳立刻点头:「够。」

「那好。」陈青河抬手一指,「二楼到三楼那面镜子,摘下来,不许再照楼梯。楼心那盏白灯关掉,换暖灯,灯罩也别再用白玻璃。四楼那道铁栅,中间撬开,不能再堵后气。五楼后窗那排瓶子,全搬走,一只不留。还有门槛底下那三枚断气钱,装起来,别叫人碰皮肉。」

几个警员面面相觑,顾成岳却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挥手:「照办。」

人一动起来,楼里那股死沉沉的气像是也跟着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