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岳给的案卷里提了一句。」陈青河道,「永安里那栋旧楼,两年前请过永昌营造修楼梯和后窗。裴家那边改门头丶换灯位丶挪柜台,用的也是永昌的人。苏宅虽然还没细查,但我看那楼梯口的镜位和铜兽摆法,多半也离不开这类做门面丶动木工的人。」
黄守拙听到这里,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的意思是,除了那些风水先生,后头还得有一拨会动房子的匠人?」
「嗯。」陈青河点头,「局再会看,不落到门丶窗丶楼梯丶柜台丶香案上,也成不了气候。会做局的人,要有;会照着局去改房子的人,也得有。」
这一下,事情就更清楚了。
这不是一两个江湖先生在外头骗财。
而是一整拨人,有放线的,有接生意的,有改房子的,有画符落手的。
各有各的活,各吃各的饭。
难怪局能铺得这么开。
黄守拙后背微微发凉:「那这还真成了一个行当了。」
「本来就是。」陈青河道,「只不过这行当太脏。」
他说完,合上帐簿,正要再看顾成岳给的笔录,外头却又响起了敲门声。
黄守拙心里一紧,刚想去开门,外头便传来顾成岳的声音。
「陈师傅,是我。」
门一开,顾成岳带着个瘦高警员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夜风的湿气,显然是刚从外头赶过来的。
那瘦高警员手里还捧着个牛皮纸袋,进门后先朝祖师像看了一眼,才低头问了声好。
顾成岳没有绕弯子,直接把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永安里那边,我叫人连夜翻了旧底。」他说,「还真叫你说中了,里头不乾净的不只是楼。我们又顺着查了修楼的人和死者近一年的来往,发现了两个有意思的东西。」
陈青河抬眼:「说。」
顾成岳从袋里抽出两张纸。
「第一,永安里那个房东,半年前把楼押给了一家叫永昌营造的公司,名义上是修楼,其实一直没还上帐。第二,前三个死者里,有两个人死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金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