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靠在门边,使耳朵贴上门缝。卢览点点头,将一碟热腾腾的羊肉抛饼推到盛尧面前, 又替郑小丸倒碗烧酒。
“猎苑!”
盛尧将这个词喜滋滋地拍在舆图上。
“什么?”卢览抓着饼子一呆, 以为她说的是那箱子金饼。
“殿下, 这法子好!”郑小丸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 “我听说那猎苑大得很, 里头有的是空置的房舍,还有泉水, 安置几千人绰绰有余!”
“好什么好!”卢览厉声道,“天子苑囿!归少府卿管。少府大人,丞相的门生!有多难对付,你晓得么?”
盛尧被她吓得气馁, 郑小丸却没有。
“冲进去?”
“然后被禁军当成叛逆乱箭射死?”卢览凶狠地横郑小丸一眼。
猎苑地方够大,又有围墙,将流民暂时安置在那里,既能与都中隔离开来,避免疫病,也便于管理。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法子,可最大的问题, 仍是那个老生常谈的——她们没有权力。
“殿下,”卢览冷笑,“中庶子说的, 也能用?”
盛尧思索,盛尧迟疑:“我觉得……恐怕……挺能的。”卢览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
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同意谢琚挂在她旁边听着的原因。谢琚全不理会讽刺,只是伏在桌案旁边, 像是睡的十分深沉。
“那我能怎么办?人都那样激我了。”
卢览不以为然:“要我说,别插手此事。这些流民,十之八九是田昉故意驱赶到都中的,为的就是动摇中都。谢丞相冷漠以待,是有他的道理。”
道理。是这个道理,盛尧不是不明白,但总是空落落的。
“唉……”盛尧觉得自己的头发又要遭殃。只得将思路从这无解的难题上暂时挪开,转向另一个。
“小丸,教你另去酒楼和市中打听,可探到那个庚子湛的底了?”
盛尧把今日西市之事,原原本本说来一回。说到庚子湛那句“还能多个妃子”,卢览差点喷出来,郑小丸拔了半截剑,骂了句粗得不能入耳的脏话。
“没。”郑小丸骂完,十分失望,“这人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市中只知道出手阔绰,其他的,一概不知。”
“石头缝里绷不出这种人。你说他看起来,像是个大家子弟。”卢览沉吟。
“显眼!长得太俊了,要是常在都中晃,早被哪家崔李的闺女抢回家当帘子啦。”
盛尧同意:“我看他那架势,口音不重,说话也像是读过《尔雅》《方言》的,那股子劲儿……”
她比划一下,“就是那种……好像全天下都在他手掌心里玩似的讨厌劲儿。还有闲心调侃我。”
“名门世家哪有姓庚的,”卢览咬一口汤饼,“就是攀附,也找个大姓。”
卢氏簪缨名世,盛尧一点不怀疑她这话的真假。
“我也觉得这姓氏怪怪的。”
卢览伸出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一个“庚”字。
“庚……”她喃喃自语,忽然眼神一动,手指在那字上头加了一点,又在左边稍微撇了一撇。
“庾?”
盛尧凑过去:“庾?”
卢览抬起头:“殿下,您刚才说,他自称什么?”
“汾阳处士,箕山外臣。”却作得了大将军的主。
“处士外臣。是个隐居过的人物。唔,殿下听没听说过‘梧山凤凰’?”
“没有。”盛尧老实摇头。太傅没与她骂过,想必没那么惹人讨厌。
卢览嫌弃地看她一眼,道:“就因为高昂那人是个武夫,这两年一直在极力招揽贤达。听闻他终于迎了一位极其厉害的谋主。这人本是南边的大族,诗书传家,祖上出过好几位太守尚书。”
“那怎么跑北方去了?”